番外:如果打一顿不行,那就打两顿(5)
宋语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她的侧脸:“因为你姓江。你爸你妈是江家的人,你也是。”
江司聿不再吭声了,把脸转向窗外。
那件事过去没几天,宋语棠又接到了交警队的电话。
江司聿飙车,闯红灯,撞伤了一个骑电动车的老人。
好消息是老人没有生命危险,左腿骨折加轻微脑震荡,正在医院躺着,神志还算清醒。
坏消息是江司聿是酒驾,血液酒精含量超标将近三倍,而且被带到交警队后拒不配合调查,一直在拍桌子嚷嚷多少钱我赔。
办案民警把情况说了一遍:“这位先生情绪很激动,嘴里一直说要多少给多少,不肯签字。”
宋语棠赶到交警队的时候,江司聿正坐在长椅上,一条腿翘着搭在另一条腿上,两手抱在脑后,满脸不耐烦地跟办案民警对峙:“我都说了,要多少钱我给。你们把我的车放了行不行?我赶时间。”
宋语棠没说话,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走廊。
旁边几个民警都愣了愣,江司聿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愣了三秒,刚要发火,宋语棠已经利落地将他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扯下来。
手腕上的名表、手指上的戒指、甚至口袋里那副限量款墨镜,一样一样全撸了下来,往办案民警的桌上一放:“这些够赔医药费和修车费了吗?”
民警被她这操作也整懵了,低头看了看那一堆奢侈品,点点头:“……应该是够了。”
宋语棠转头看向江司聿:“你成年了,自己闯的祸自己担。车子我会让人拉到交警队指定的停车场去,什么时候缴清罚款和赔偿金,什么时候再提。至于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休想我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江司聿的嘴巴张开又合上,酒醒了大半,脸上的红渐渐褪成了白色。
他看了看那堆被撸下来的首饰,又看了看宋语棠,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酒驾闯红灯撞人,最终被判十五天行政拘留。
江司聿被带进拘留所的那天下午,宋语棠去看了他一眼。
隔着铁栏杆,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一份文件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推过去。
是他名下所有信用卡和银行卡的冻结通知,白纸黑字,盖着银行的公章。
江司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说什么,可宋语棠已经起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清脆而决绝。
十五天后,江司聿从拘留所出来。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整个人灰扑扑的,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去那天穿的那套,皱得像咸菜,衬衫领口泛着油光。
他憋着一肚子火,径直冲回江家庄园要找宋语棠算账,脚步踹得走廊咚咚响。
结果刚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卡面信息没变,可户籍那一栏被人改成了陈司聿。
旁边放着崭新的三百块钱。
最底下压着一双工地专用的劳保手套,厚实的棉纱材质,掌心有防滑胶粒,还带着一股崭新的橡胶味。
宋语棠从楼梯上走下来,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平:“你既然这么心疼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不心疼你父母,那就是数典忘祖。既然你不想做江家的人,那就别做了。改姓陈,去做陈如茵和江司宸的孝子贤孙。三百块钱是江家最后的情分,手套是我个人赞助你的。你可以去工地搬砖,勉强混口饭吃。”
江司聿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他把那几张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红着眼冲她吼:“宋语棠你凭什么,我姓什么轮不到你说了算。你把我的卡解冻,那是我的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宋语棠纹丝不动,等他吼完才淡淡开口:“你爸妈留给你的,是让你好好活着、好好做人。不是让你拿去挥霍,去帮杀人凶手开脱。既然你管不住自己,那就让生活来管你。”
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两个保镖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司聿,不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砰地关上,江司聿的脸紧贴在车窗玻璃上,嘴一张一合地骂着什么,可车子已经发动了。
一路开到城郊的工地。
车停稳后,保镖把他丢下去,额外递了一顶崭新的安全帽。。
黄色外壳在日光下晃得扎眼。
江司聿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脚下是碎石子混着干泥巴,面前是一栋正在施工的毛坯大楼,脚手架密密麻麻地搭着,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空气里飘着水泥灰和生铁的气味。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攥着那双手套和安全帽愣在原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头已经大踏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新来的?”
江司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我是国外名校毕业的海归,我不可能搬砖……”
工头嗤了一声,上下扫了他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海归?海归来我这儿搬砖?兄弟,你说笑呢。要么干,要么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离了我这,整个云城可没有人敢给你饭吃。”
江司聿愣住了,瞳孔猛缩:“你们……”
工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渍牙,在日光下显得又黄又亮:“宋小姐交代的。你好好干,包吃包住,工资月结。不干,就饿着。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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