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是同行?
同行?
石谦看着巷子里冲出来的几人,尤其是最前面的一人,表情有些古怪。
大晚上,穿着夜行衣(深色工装)还蒙着面(旧口罩),这是他上梁山之前最多的造型啊。这肯定是个同行啊。
而跟在他后面的是治安员,看服装竟然是正式的编制而非某厂的保卫科,如此看来,这个同行的问题还不小!
石谦的第一反应是,官府欺压江湖义士,自己应该拔刀相助。
但立即就反应过来,如今早就不是自己前世所在的那个腐朽堕落的封建朝廷,而是新的人民政府。而自己也早不是江湖匪盗而是一名光荣的工人。
那么应该如何做,就很明显了。
前面那蒙面人显然不是寻常人,身手矫捷,后面几个治安员虽然追得努力,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却是在逐渐拉开。一旦前面的人穿过街道进入另一侧的巷子,无论是翻墙还是上房,后面的人再想要追只怕都不容易。
的帮忙。
打定主意,石谦一步从阴影之中蹿了出来,挡在了那蒙面人身前。
蒙面人已经冲到了街中央,眼看巷子就在眼前,只要进去就是鱼入大海。心中已经连如何翻墙上房脱身都已经想好了。
冷不丁边上冲出一人吓了他一跳,可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手腕一翻,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把军刺,毫不迟疑朝着石谦捅了过来。
石谦依稀记得曾经在入伍的大哥手中见过那玩意,三棱开刃带着血槽,只要捅在要害位置九死一生,十足的凶器,是军中特有。
这人不是寻常的偷子!
念头在心中一闪,石谦已经先一步伸手。
“同志小心!”追在后面的治安员看到有人突然钻出来拦路,第一反应是欣喜,可在看到蒙面人抽出军刺就变成了焦急。
这要是让群众受伤,他们罪过可就大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只觉得眼睛一花,那蒙面人手中的军刺竟然就已经到了忽然钻出来的热心同志手中。
空手夺白刃?
几个治安员脑海之中下意识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们刚刚短暂和蒙面人交手了几个照面,对方手非常硬,是搏杀经验丰富的练家子!否则也不可能从他们的包围圈里冲出来。
可对面冲出来的热心同志竟然一个照面就给缴了械?这让他们不禁又惊又喜。
治安员们是又惊又喜,蒙面人就是只有惊没有喜了。
他是南派绿林高手,在道上也曾是有一号的,何曾一个照面就被人夺了兵器?可还不等他多想,对面人的攻势已经再度袭来。
他想要抬手抵挡,可下一刻就被对方抓住手臂贴了身。对方肩膀在他胸腹一撞破了他的平衡,脚下一绊一摔,他整个人就被抡了起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就被整个拍在地上,手臂反绞在身后,动弹不得。
石谦前世行走江湖靠的是轻功一绝,可拳脚搏杀的功夫只能算是普通。倒是上山之后跟着山上的高手们学习精进了不少。
和武松、鲁智深等自然是没法比,但寻常兵丁、庄稼把式,三五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对面这人一出手石谦就已经看出来是练家子,比起徒有其表的傻柱不知道强了多少。但也不过就是梁山上小头目、宋辽军中百夫长的水平。
这个水平的练家子石谦不敢说轻松拿下,但也并不畏惧。
而对方却显然并没有将石谦放在眼里,且心中想的都是尽快脱身,石谦看准机会瞬间出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指尖发力卸掉了对方的军刺。
紧接着在其惊诧之际突然出手,是相扑争交的手法,一招将其擒下。
梁山之上若说相扑摔跤,首先想到的多是擂台上以力破巧大败擎天柱的浪子燕青。却不知梁山上还有一位相扑高手,焦挺。
石谦够不着燕青,但和焦挺却是关系不错,和他习得了其家传相扑之术的精妙。此时突然使出,那明显身手不差、本该有机会能和他走上十几回合的蒙面人竟是猝不及防间被一招撂倒。
几个治安员愣了一下便立即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其中一个取出手铐将那蒙面人双手反铐在身后,这才起身,一脸惊奇地看向石谦,“这位同志,你的身手真好?是有家学的吗?”
石谦的目光却是落在那个蒙面人手上的铐子上。
治安员原身没少见,经常在街上巡逻,维护城区秩序或者处理一些纠纷、冲突。可是随身带铐子的却是不多见。
看来那个蒙面人真的如他所猜一样很不简单。
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去,石谦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治安员同志,你太夸奖了。我就是有把子力气,平时爱琢磨。”
“这样啊?”治安员中为首的一个三十岁上下模样,五官周正一脸的正气。听了石谦的话却是微微眯眼,状似随意道,
“这次多谢这位同志帮忙,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回头局子里给你们那边发感谢函。”
街灯昏暗,治安员表情的些微变化按说是难以察觉的。可石谦生有夜眼且最善察言观色揣度细微,却是将这细微表情变化看在眼中。
好敏锐,这是已经怀疑自己了?
石谦暗暗苦笑。
这倒也不怪对方,深更半夜自己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放在治安员眼中还真是有怀疑的理由。
好在如今的石谦不是曾经的偷儿,身正不怕影斜,坦然道:“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装卸部的石谦。白天回来的时候丢了两块钱,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不晚上出来找找。”
说着适时地露出一个尴尬、难为情的表情。
石谦在表演一道上颇有天赋,前世尖嘴猴腮无从施展,今世得了一张好脸,此时装起样子毫无破绽。
那领头治安员一时也没看出破绽。两块钱是很多工人一天的工资,若是丢了睡不着也是常态。
他没说话,边上一个年轻治安员却是轻声嘀咕一句:“石谦?石谦……啊,你是石诚的弟弟?”
石谦一愣,随即点头。
石诚是他大哥,家里兄弟几人之中,也就是这位大哥和他关系好一些。轧钢厂的工作就是大哥帮着张罗的,此外他搬到鼓楼街九十五号院之后,大哥也是唯一过来探望他的。
只是关于大哥的其他情况,石谦此前迷迷蒙蒙不甚清楚,只知在行伍之中,一年见不到几回。
至于家里其他人,虽然印象模糊,可从他住院七天都没有人露面看他一眼就已经能窥见一斑。
只是大哥不是在军中吗?怎会认识治安人员?
想到就问,石谦试探着问道:“同志,石诚的确是我大哥。你们认识?”
“认识!”那青年咧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刚入伍的时候,石诚哥是我的班长,不过新兵期没结束就提拔到别的部队了。之后一起联合执行过任务,石诚哥对我也很照顾。我前年退下来的时候还去石诚哥部队看过他。”
如今军队制度,石谦了解不多,只是点点头就算。
可边上几个治安员却是听出了门道。
青年治安员入伍是四五年前,那时候石诚就已经调任提拔。班长不是官,可班长再往上呢?
加上年轻的治安员说面前这个高大俊朗、身手矫捷的青年有个军官哥哥!
这么一说就说得通了,家里有个部队的哥哥,如果有心学习,身手好一些完全说得通。
想到这里,领队治安员的态度顿时柔和下来。
“这么说是自家人。说起来我也是部队里出来的,石谦是吧?行,我记住了。回头我跟局里打报告给轧钢厂那边递感谢函。”
说完拍了拍石谦的肩膀,让几个治安员架起那个蒙面人,转身离去。
那个和石诚认识的年轻治安员还特意和石谦打了个招呼,“我叫韩平,东城区分局的。有啥事要帮忙,来分局找我。”
说着和石谦用力握了握手。
人生四大铁之一的一起扛过枪,那是相当有含金量的。战友的兄弟和自己的兄弟,也没有多大区别。
石谦见含糊过去,似乎还搭上了治安局的关系,也是美滋滋。
既然大街上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尝试芥子须弥,他索性也就转身回四合院。
……
次日,石谦没有早起。
他还有一个星期的假期,不用急着回轧钢厂报到。蹲在水池边洗漱的时候,他还在观察秦淮茹和易中海媳妇的反应。
见两人都举止正常,料想昨夜自己入室之事并没有被发现。
不愧是我!
石谦心中得意。
他的盗术本就独步,如今又多了芥子须弥手段可以藏匿财物,可谓是如虎添翼。这贾家和易家没有察觉,也是寻常。
正得意,一抬头却见一个约莫七八岁、大脑袋小细脖,穿一件半新棉袄的少年从贾家门里出来,之后径直进了何家。
嗯?
石谦眨眨眼。
这孩童他认识,贾家最宝贝的大孙子贾梗,小名棒梗。平日里调皮捣蛋,是四合院孩子里面顶不讨喜的一个。
加上一个护短不讲理的奶奶贾张氏,在院子乃至胡同里都没人愿意和他玩。
他认得贾梗,只是不明白今日不是周末,这棒梗为何没有去上学?又为何径直进了何家?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棒梗已经拿着一个罐子,大喇喇从何家出来。
这是……
石谦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拿着罐子回了自己家的棒梗背影。
入室盗窃?
这是又碰到同行了?还是个这么大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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