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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谁都不想得罪的宗正卿


  薛万彻很头痛。

  他收到报案的时候,对方表示蜀王府有人对永嘉公主不敬。

  考虑到最近窦奉节和永嘉公主发生的事,薛万彻亲自赶来。

  谁知,竟然涉及到李象和李恪,这不相当于自己卷入了皇位之争?

  自古以来,涉足皇位之争都没有好下场,他更不想参与李象和李恪的争斗。

  “宗正卿,你来得正好,齐王妃目无尊长,对我不敬,还出手打伤我,你定要将其绳之以法!”

  永嘉公主走到薛万彻跟前,指着秦元姗道。

  薛万彻忍不住倒吸口凉气,目无尊长是小事,出手伤人是大忌。

  他沉默了下,用很官方的语言问答道:“可有证据?”

  永嘉公主正色道:“在场的都可以做人证!”

  薛万彻更头痛了,看来是真的啊。

  秦元姗这时候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强调多次不会作诗,永嘉公主不依不饶让我作诗,我这人又笨,只好让我护卫为我说明。”

  “永嘉公主心胸狭隘,就恼羞成怒要将其杖毙,又像个疯婆子一样对我骚扰,我轻轻一拳将其推开,没有伤到她,不信可以请太医检查”

  “再者,我想离开的时候,蜀王妃命其府上护卫阻拦,寿春县主在一旁煽风点火,我怀疑这次诗会是她们几个故意联合针对我,请宗正卿务必严查,”

  话落,众人都不淡定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刚才大抵是这样发展的。

  蜀王妃沉声道:“京中大部分贵妇我都有邀请,非是针对齐王妃。”

  秦元姗哼了一声:“你说了不算,事实摆在眼前,请宗正卿明察,为我主持公道。”

  蜀王妃不乐意了,但永嘉公主先她一步反驳起来。

  城阳公主站在李象这边,站出来为秦元姗说话,双方吵了起来。

  众人的身份都摆在那里,但吵起来后,跟一般妇女骂街没多大差别,粗口也不断。

  薛万彻几度想离开,但终究是硬着头皮喊停,只是喊了几声,都没有效果,最后生了脾气:“都闭嘴!”

  现场终于是安静下来。

  薛万彻吸了口气道:“此事我需要上报圣上才能定夺,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永嘉公主顿时不乐意了:“我乃圣上亲姐,这个后辈如此不尊敬我,理应先将其扣押起来。”

  秦元姗哼了一声:“就你还配当长辈,故意为难后辈,又和寿春县主站在一起,你们现在的关系,不是联手害我谁信?一起抓!”

  双方又吵了起来。

  薛万彻听不下去了:“你们再吵,我就走了!”

  他巴不得离开现场,真的不愿意处理这些皇亲国戚的事情。

  永嘉公主再次强调:“抓她回去,出了事我负责!我现在就进宫面圣!”

  薛万彻道:“公主殿下,如果要抓齐王妃,那么也要请您和蜀王妃以及寿春县主回去。”

  他是谁都不想得罪,所以一视同仁就好。

  明眼人都看出,永嘉公主和寿春县主同时出现定不是那么简单。

  要知道,永嘉公主的丈夫杀了寿春县主的丈夫,两人也没听说关系有多少,怎么会一起参与同个诗会。

  那么就和蜀王妃有关了,刚才齐王妃也说了,蜀王妃下令蜀王府的护卫禁止其离开。

  真是搞笑,堂堂齐王妃,竟然还有人敢限制她的自由,蜀王妃也不能啊。

  我不想参与你们勾心斗角的事,但如果你们定要我管,那我谁也不偏袒。

  永嘉公主恼火道:“我是圣上亲姐!”

  薛万彻正色道:“您可以去找圣上反馈,但如果公主执意要我抓齐王妃回去,也请诸位跟我回去一趟。”

  “你!”

  永嘉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她突然想到窦奉节,若是窦奉节没有被关起来,薛万彻不敢为难她吧?

  又想到被窦奉节撞破奸情,若是从三司会审出来,会怎么看待她?会和离吗?

  “都是小事,不至于闹到宗正寺那里,大家说开就好了,齐王以为呢?”李恪突然开口道。

  蜀王妃猛地望向他,张张嘴,又识趣合上。

  寿春县主也如此,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有永嘉公主不乐意:“凭什么?她出手伤我!”

  李恪规劝道:“先是长孙冲,接着是窦奉节和杨豫之,圣上现在恐怕心力憔悴,我们还是不要去叨扰他比较好。”

  永嘉公主闻言心神一震,冷汗直流。

  她突然明白一点,杨豫之之死虽然三司那边传出的是杨豫之勾引她,但她就没有半点责任?

  这个时候去找圣上,定然会引起圣上的不满,说不定非但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还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想清楚这点,永嘉公主重重哼了一声,没再多言。

  薛万彻见状,明白她的意思,望向李象道:“齐王殿下以为呢?”

  李象望了眼秦元姗,朝李恪道:“抛开当前的问题不说,诗会是蜀王妃举办的,元姗在这里受到不公的待遇,是不是要补偿一二?”

  蜀王妃脸色微变。

  李恪道:“应该的,我这里有些绸缎是从蜀州带回来的,稍后送到过去。”

  李象微微颔首,转而望着秦元姗道:“那我们就先算了?”

  秦元姗笑着回应:“那就先这样吧。”

  没亏,还赚了些绸缎。

  听说蜀锦花纹很鲜艳,一直想买几匹,经常竟然没找到,倒是从蜀王这里白嫖了。

  薛万彻见两人达成协议,松了口气道:“既然双方暂且不追究,那我就先告退了。”

  李象拉着薛万彻的手:“我们送送宗正卿。”

  李恪嘴角抽了抽,保持着笑容:“那就谢谢象儿了。”

  这里是他的王府,怎么说都应是他送人离开才对。

  但李象已经开口,而且他也要离开,也不好多说。

  难不成还说不用我送,我自己送?宗正卿还不值得两位亲王送行。

  李象说是送人,但其实就是一起离开,问问长孙冲的情况,审问得怎么样了。

  薛万彻心里警惕,表面不动声色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李象道:“这么多天了,有结果了吧?”

  薛万彻道:“事情有些复杂,还需要几天才能出结果。”

  李象道:“到时候有结果了,劳请宗正卿派人转告我一声。”

  薛万彻顿了顿才道:“如果圣上允许的话。”

  李象道:“宗正卿,结个善缘。”

  薛万彻望了眼李象:“我已经结了善缘。”

  说罢,他脚步加快,大步拉开距离,出了王府就登上马车离开。

  见人走远,李象摇头失笑。

  秦元姗笑道:“他是怕了我们吗?”

  城阳公主接话道:“听说他一开始不愿接手宗正卿一职,但圣上让他暂代,找到合适人选再换,怕是不愿得罪人吧。”

  宗正寺是处理皇亲国戚有争议的事情,每一个背后都可能直达天听,今日处理他了,明日可能就会被他报复。

  如果没有圣上的高度信任,宗正卿就是个烫手山芋,很少有人愿意接受,虽然位高权重,但不是好差事。

  将城阳公主送回家里,李象两人才回家。

  回到家,侍女前来禀报,房遗爱喝醉了,询问送回去还是安排在府上。

  李象收到赵小右禀报的时候,正和房遗爱喝酒,房遗爱当时也听到,表示自己不方便参与,就没去,自己喝闷酒。

  “准备马车,我亲自送回去。”李象想了想道。

  回去要面对高阳公主,估计心里还不乐意,所以李象准备送去梁国公府。

  刚才喝酒的时候房遗爱说要跟他去齐州,还表示想去高句丽,和柴令武帮他开疆辟土。

  李象倒是欢迎他去,但是房玄龄那边会不会放行就不好说,他可不敢冒着得罪房玄龄将房遗爱带走。

  说起来,他也得要去拜访一下房相才是。

  之前让房遗爱转告一声,已经从房遗爱那里还得到答复,正好借此机会。

  薛仁贵帮忙将人搬上马车,充当车夫,前往梁国公府,通报之后,从后门进入府邸。

  房玄龄得知李象将醉酒次子带回,很快迎接:“殿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李象从马车上跳下来,郑重作了个礼:“房相此言折煞了我,我回京多日,这才拜访房相,是我向房相请罪才是。”

  房玄龄明白是怎么回事,笑了笑没在这方面多言,让府上的仆从将醉酒的房遗爱抬下去休息,然后请李象到书房喝茶。

  不是前厅,而是书房,可见房玄龄非常重视李象这次拜访,甚至有些不为人知的话和李象说。

  书房内,两人面对面而坐。

  仆从已经上了茶水和糕点,门已经关上。

  “听说蜀王妃举办的诗会出现了点意外,殿下刚从那边回来,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房玄龄问道。

  京城大半的贵妇都受到邀请,消息传得很快,房玄龄都知道了。

  “发生了点小事。”李象将事情告知。

  猜测没说,就将发生的事情告知,不添油加醋。

  面对房玄龄这种级别的人物,主观意见只会让人觉得不喜。

  李象想得到房玄龄的支持,哪怕得不到,也不想对方支持蜀王李恪。

  “窦奉节杀了杨豫之,永嘉公主还能和寿春县主同出一场诗会,蜀王好手段。”房玄龄感叹道。

  “是啊,要不圣上怎么会评价蜀王‘英果类我’。”李象笑了笑,感叹道。

  历史里的李恪是个悲情人物,现在的他充满了希望。

  如果不是身为皇长孙,李象不会反对他登上那个位。

  房玄龄似乎有点意外问道:“殿下似乎很看好蜀王?”

  李象笑着回答:“因为担心被朝廷捶,我在齐州研究很多东西,唯独没有研究粮食高产方面,蜀王的高产水稻若是真的,自然很看好他。”

  这个时代能创造高产粮食,无论是怎么样的敌对关系,都是值得尊敬的,那是对所有百姓的益处。

  房玄龄问道:“殿下似乎有言外之意,蜀王的高产水稻是假的?”

  李象摇摇头道:“真假我不知道,只是说南方的水稻种到北方,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高产。”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殿下既然能研究出各种神奇之物,定然也能研究出高产农作物,我以为殿下可以在这方面下苦功夫。”

  李象回答道:“已经书信回齐州了,待回齐州我要亲自盯着,现在就等朝廷的结果了,房相知晓吗?”

  房玄龄微笑道:“结果不能告诉你,但可以说不是坏结果,殿下是想早些回齐州?”

  李象沉吟片刻道:“刚来的时候想着争一争,失败了再回去,但现在觉得回去也好。”

  房玄龄皱了皱眉:“殿下为何有这样的转变?”

  李象道:“皇帝痴迷丹药,喜怒无常,老糊涂了。”

  黄巢的例子说明了,打进长安远比考进长安更便捷。

  历史记载,李世民是贞观二十三年去世的,现在才贞观十八年。

  如果按照历史的发展,李世民还有五年命,近期可能不会立下太子。

  那要他在这里和李恪争斗,还不如回齐州发展,将火铳发明出来,壮大己身。

  房玄龄脸色一变,惊呼道:“殿下慎言!”

  李象笑了笑:“就我们两人。”

  房玄龄沉着脸:“那也不该!”

  李象收敛笑容:“京城有房相,我能离开安心。”

  房玄龄深深望了眼李象:“我老了,帮不到殿下什么忙。”

  这话多少有些明牌的味道,他不会帮助李象,估计也不会帮助李恪。

  李象颔首道:“房遗爱酒后和我说想跟我去齐州,还想去高句丽开疆辟土,房相以为呢?”

  房玄龄想了想,摇摇头道:“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半个子嗣,如何放心他走那么远。”

  他有两子,长子前两年因为和房遗爱夫妻闹不和,自动请缨去了外地当官。

  房遗爱要是也离开,他心中不舍,毕竟相距两国,书信都不好传播。

  李象道:“但以高阳公主的情况,他们想要有子嗣,恐怕不容易。”

  房玄龄沉默,好一会儿有些恼火道:“男子汉大丈夫,哪有怕媳妇的道理?”

  李象闻言,差点笑出声,你自己不也是怕老婆?

  房玄龄见状李象憋笑,板着脸道:“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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