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九号骑士也有重机梦
更衣室里准备了不同尺寸的骑行装备。
谢野换上一件黑色护具夹克。
尺寸合身,肩肘位置有保护结构,比他来时那件Saint Laurent重得多。
他将自己的皮衣仔细挂进柜子,确认门锁好后,才拎着头盔出去。
贺临骁等在门外。
看见他第一句话便是:“你还真挺适合穿夹克。”
“当然,你要送我一件啊。”
“可以。”
贺临骁随口应下。
谢野抬头看他。
“算了。”
“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
谢野扣好手套。
“而且我和你没那么熟吧。”
贺临骁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以前不喜欢谢野,是因为对方总想强行挤进他们的圈子。无论别人愿不愿意,都要以兄弟自居。
现在谢野主动划清距离,他又莫名不太舒服。
“骑完就熟了。”
谢野没接话。
封闭体验区已经清场。
教练先替他检查护具,又讲解车辆的基本操作。谢野听得认真,像乖乖听老师讲课的学生。
今天给他准备的是一辆中量级街车。
动力足够,但温和许多。
谢野跨坐上去时,动作依旧利落,白皙的手指握住车把,黑白分明。
一米八七的身高驾驭这辆车很轻松。
双脚稳稳踩住地面,黑色骑行裤勾出修长腿线,上半身因为护具显得比平日宽一些,整个人终于少了那种一碰就碎的单薄感。
贺临骁站在旁边。
“以前骑过吗?”
“骑过小排量。”
他上辈子确实骑过。
只是那个朋友的二手摩托三天两头出问题,谢野学会最多的不是压弯,而是怎么把车推回维修店。
教练让他先熟悉离合和油门。
谢野试了两次。
第一次配合不够顺,发动机熄火。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梁叙等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体验区外。
谢野没有抬头。
新手熄火太正常,这群人真的有些无聊。
他重新点火,第二次顺利起步。
车辆缓慢驶出。
体验区面积不大,路线也简单。谢野起初骑得很谨慎,肩膀略有些紧。几圈以后,他逐渐找回曾经骑车时的感觉,换挡也顺了许多。
风从头盔两侧掠过。
引擎震动沿着车架传到身体。
那一刻,谢野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夏夜。
他骑着九号,朋友们跟在后面,几个人沿着县城新修的路来回跑。电动车速度不快,他们却穿得像要参加什么盛大巡游。
到路灯最亮的地方,就停下来拍照。
拍完再换个地方。
一晚上没花多少钱,也没去多远。
却能高兴很久。
谢野以前总觉得,等自己有钱买了真正的摩托,那种日子才算正式开始。
可现在他骑上了以前不敢想的车,最先想起的,却还是那群骑电动车的穷兄弟。
体验区尽头需要转弯。
谢野收回思绪,按教练讲过的方式完成动作。
第二圈结束时,他在指定位置停车。
摘下头盔后,额前黑发已经被汗打湿。
谢野的脸色比上车前更白,眼睛却亮了一些。
平日压在他身上的倦意像被风吹散了一层,整个人终于显出几分符合年龄的鲜活。
贺临骁看着他,忽然笑了。
“感觉怎么样?”贺临骁问。
“比想象中顺手。”
谢野摘下头盔,额前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嘴上说得平淡,眼睛却亮晶晶。
刚才风从头盔两侧掠过时,他想起了上一世那辆陪自己跑遍县城的九号。
当然不能比。
一个是他当时能拥有的全部,一个是他曾经连价格都不敢仔细看的梦想。
但是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风迎面撞过来时,那一点短暂又彻底的自由。
梁叙站在围栏外,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等着看谢野摔倒或者熄火出丑,可谢野离开他们这群人,自己一个人也很好。更重要的是,贺临骁显然真的对谢野产生了兴趣。
这和过去完全不同。
从前谢野千方百计想加入这些人的聚会,贺临骁连眼神都懒得给。
现在谢野什么都没做,贺临骁便主动围着他转,好像真要交他这个朋友。
“野哥以前玩过不少次吧?”梁叙扬声道,“不然第一次这么稳?”
谢野抬眼。
“我干什么都要报备给你?”
梁叙被噎住。
教练走过来,对谢野刚才的动作做了几处纠正。
谢野听完,重新戴上头盔。
“再跑两圈。”
“身体行吗?”贺临骁问。
“行。”
其实不太行。
糖带来的精神已经开始往下掉,手指也有些发冷。
可他刚摸到一点感觉,不想现在停下。
贺临骁盯着他的脸。
“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谢野抿了下唇,岔开话题。
“你看我这么仔细干吗?”
贺临骁噎了一下。
“随便你。摔了别赖我。”
谢野重新扣好头盔,跨上摩托。
第二次起步明显顺畅许多。
他沿着体验路线骑出去,速度比第一轮稍快。
贺临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身影驶向弯道。
旁边有人凑过来。
“你跟谢野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
贺临骁回答得很快。
“那你老看他干什么”
“我怕他摔我家场地上。”
“哦。”
就在这时,体验区另一侧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刚进入路线的摩托失去平衡,车身剧烈摇晃。骑手慌乱中误拧油门,车辆瞬间偏离预定路线,朝外侧防护区冲去。
那里正站着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工作人员。
所有人脸色骤变。
“躲开!”
喊声穿过场地。
工作人员回头时已经来不及。
谢野正好从另一个方向靠近。
他只看了一眼,立刻松油减速,强行改变路线。
下一秒,黑色摩托横切进两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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