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曾家人

“曾鲸？！”

第二春秋惊讶的神情僵在了脸上，记忆的世界中发出了一声不属于此处的声音，但那声音并非来自于他。

有人替第二春秋喊出了那个出现在小镇中的剑客的名字。

第二春秋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宇间露出一丝不解与怀疑，道：“尹先生，你也认识他？”

两人身后有个略显虚弱的意识，分明是刚经过了连番大战的尹晴。

“尹先生，你是如何进来的？”一旁的赵辞有些诧异地看着身后的尹晴，不明白这位已经精疲力尽的书院先生怎么也进了这片记忆的世界。

“琴音玄妙，我灵念损耗严重，无法抵御琴音，但我意识依然清醒，未被琴音震慑昏到，便被这琴音拉着来到了此处。”尹晴目视第二春秋，道：“不过，我能一同进来一窥梅姑娘的记忆世界，只怕也是第二先生的意思吧。”

第二春秋微微点头：“堂堂渡秋书院的先生来这么一个诡谲的无名小镇找人，实属怪异，我也想帮尹先生看看，要找的人是否早已来过此处。如此说来，这位名叫曾鲸的剑客便是先生要找的人？”

尹晴点头又摇头：“是他又不止是他。不过，比起这个，第二先生方才说了‘也’，不知第二先生是从何处认识的他？”

第二春秋有些犹豫，不知这位渡秋书院的教书先生与那曾鲸究竟是何关系，毕竟那曾鲸是死在了李懿手中，若尹晴与曾鲸有旧，被他顺着自己给出的信息发现了曾鲸的死讯，而找上李懿报复，那自己的话岂不是害了李懿。

那李懿好巧不巧还是渡秋书院的学生。

这位尹晴先生虽不像是瑕眦必报之徒，但自己与他连相熟都称不上，因此，第二春秋犹豫片刻，却并未开口。

“可是在玉轸的荒野？可是在那传闻中的杂园？”

第二春秋未答，尹晴倒先问了一句，这一问令第二春秋和赵辞都讶然。

赵辞习惯地要伸手摸剑，手伸到一半才醒悟过来，此处是第二春秋用琴音引入的记忆世界，莫说是尹晴精疲力竭尚未恢复，便是状态完好也远远不是第二春秋的对手，轮不到自己出手保护。

久别重逢之后，在第二春秋身边3，赵辞习惯性地放弃了思考，省得自己头疼。

尹晴先提到了杂园，第二春秋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不知尹先生为何会猜是杂园？”

身后的尹晴轻叹一声：“旬月前，杂园现世，我有个学生也前往了玉轸寻找杂园。而此处又是离传闻中杂园现世的地方最近的汜南城镇，所以我才有此猜测。”

学生？

第二春秋当即道：“你那学生可是姓李？可是即将踏足禅心的修士？”

尹晴当即凑了过来，欣喜道：“他叫李懿！第二先生可曾见过我那学生？他是否安然离开了杂园？！”

原来是李懿的先生！

第二春秋对尹晴的警惕当即放下了七八分，道：“见过，尹晴先生放心，他已踏足禅心离开了杂园，至于是否算是安然……离开杂园时他心境不太安稳，可能还需先生为他疏导。”

尹晴明显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第二先生告知。唉，我这一生最得意的两个学生，一个留下遗书要死守玉轸，如今玉轸已……另一个便是李懿了，若他再身陷杂园，我只怕要……”

死守玉轸的渡秋书院学生？！

若是换做平日，第二春秋不会多想，渡秋书院弟子何止三千，天下四国少说都有几百，哪有这么巧的？

第二春秋还没问，赵辞先道：“尹先生，你另一个学生，莫非是叫施韬？”

尹晴几乎要跳了起来，这位渡秋书院的教书先生此刻全然没有了先生的模样，当即拉住赵辞道：“第二姑娘，你见过我另一个学生？！”

“第二姑娘？”第二春秋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赵辞。

赵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道：“尹先生，先前我报的是第二春秋的名字，我本名赵辞。”

“赵辞？”第二春秋再次转过头回看。

“就你知道的多！你看你的小镇画面去！”赵辞恶狠狠瞪了第二春秋一眼，直瞪得他赶紧把头转了过去。

“可是尹先生，那施韬瞧着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啊，先生保养有方？”赵辞对着尹晴左看右瞧，这位先生外貌看着年轻，意识体也无丝毫暮气。

“那便对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十八岁成了书院先生，去教施韬时他是十九。”尹晴此刻的神情比起先前听到李懿时的更加激动，忙问道：“那我这位学生是否也安然离开了玉轸？”

赵辞没有回答，她虽没有亲眼见到施韬率数千铁骑冲阵北幽五十万大军的壮举，但也在叙旧时从第二春秋口中听到了施韬的结局。

赵辞不知该不该告诉尹晴真相，只好求助地拉了拉第二春秋。

一直在观察着曾鲸与小镇众人的动向的第二春秋感觉到了身后的拉扯和沉默，只道了一声：“他殉国了。”

尹晴脸上的神情垮了下来，如同一块在夏日逐渐融化的冰块。

在翻看施韬留下遗言时尹晴便已料想到了，他此前终日饮酒便是为消此愁，只是当切切实实知晓了学生的结局时，那刺痛之感还是令他痛彻心扉。

尹晴长叹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这位十八岁便成为了渡秋书院教书先生的天纵奇才，今年也未至而立之年，可这一口却叹出了许多暮气。

第二春秋也在感慨，自己一路不过遇到三个渡秋书院的学生，竟然有两个是这位尹晴先生的学生，得亏之前施韬说过不认识张正道，说明他不是尹晴的学生，不然这缘分实在有些离谱了。

就在此时，记忆中的曾鲸在老余头的带领下走进了小镇，见过了小镇的一众商户。

这本该是与赵辞等人相同的画面，可此刻小镇中的商户们竟然都认识曾鲸，甚至隐隐间还是曾鲸在给他们发号施令。

这些人都是曾鲸的手下？

而曾鲸也不是孤身来的，他的身后，带着尚未在小镇开办客栈的姚老板。

尹晴的情绪缓了过来，当即道：“果然是姚家的人！”

“尹先生？”赵辞不解。

尹晴伸手往记忆中的画面一指道：“这位是京城姚家的人，姚家与曾家交好，暗中有不少往来。这些商户，是汜南通缉的亡命徒，且都不是一般的穷凶极恶之徒。而这些后来搬进小镇各处的居民，则都是曾家的家丁。”

“曾家？”赵辞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手指扫过众人眼前的整个小镇道：“如此说来，这整个小镇几乎都是曾家的人。这不过是个寻常的小镇，曾家安排那么多强者进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一幅画？”

“自然不可能只是一幅画。”第二春秋摇了摇头，在记忆的画面中，曾鲸与一众商户们交谈，他让这些商户们都暂且住在这个小镇，以商户的身份伪装，以时常笼罩小镇的浓雾隐藏，只待他再携杂园的灵药灵果过来，为他们再上一层战力。

不过半年时间，小镇中逐渐搬进上百户，虽无一人是剑客，却都被老余头接进了小镇，他们都是曾家的人。

这个曾家，聚集如此之多的人在此，不知所图何事。

“尹先生知道的东西不少。”第二春秋终于转过身来，道：“不知尹先生与那曾鲸究竟是何关系，又可知他们如此安排是为何？”

尹晴轻叹一声，道：“聚集如此之多的强者在此，无非是行谋逆之事。至于我，尹晴是我进了书院之后的化名，我原姓曾，是那曾鲸的胞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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